第(2/3)页 “谢……你……” 三个字。 说完这三个字,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。 那笑容很难看,满脸褶子挤在一起,比哭还难看。 但在陆诚眼里,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笑。 满足。 安详。 老人的手依然抓着陆诚的手指,但那种力度,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。 那是沙漏里的沙子,抓不住,留不下。 那双盯着画卷的眼睛,慢慢合上了。 最后一口气,顺着氧气面罩的边缘溢了出来。 嘀——————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。 那条原本还在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,瞬间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。 冰冷。 决绝。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,看了一眼手表。 “死亡时间,17点42分。” 他走上前,关掉了那台还在尖叫的仪器。 世界清静了。 但没人觉得轻松。 夏晚晴再也绷不住了。 她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,脑袋抵着陆诚的肩膀,哭得撕心裂肺。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委屈、愤怒、悲伤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 她的眼泪把陆诚那件旧西装的肩膀全洇湿了。 陆诚没动。 他就那么半跪在地上,任由夏晚晴抓着他的衣服发泄。 他的手还握着老人那只已经彻底没了温度的手。 慢慢地,把那只手放回了被子里。 替老人掖好了被角。 周围。 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,不知是谁带的头。 唰! 整齐划一的立正声。 所有特警齐刷刷地摘下头盔,夹在腋下,对着病床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 文保专家摘下了眼镜,不停地擦拭着眼角。 秦知语咬着嘴唇,背过身去,肩膀微微耸动。 就连那些平日里为了抢新闻恨不得把镜头怼到死人脸上的记者,此刻也都默默垂下了相机。 有人摘下了帽子。 有人低下了头。 这是对一位真正的守宝人,最崇高的敬意。 这一刻。 没什么身份高低。 也没什么利益纠葛。 在死亡和信念面前,所有人都是平等的。 陆诚站起身,拍了拍夏晚晴的后背,把她扶起来。 夏晚晴那张初恋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红肿不堪,双马尾也乱了。 “别哭了。”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不近人情。 “老太太走得很安详。” “她这辈子太累了,守着这么个秘密,守着这么个烂摊子。” “现在好了,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 夏晚晴抽噎着点头,想止住哭声,却怎么也止不住,只能死死咬着嘴唇。 陆诚转过身,看向秦知语。 “秦检,东西带回去吧。” “别让老太太白死。” 秦知语红着眼圈,用力点了点头。 “放心。” “少一件,你拿我是问。” …… 第二天。 魔都的天气出奇的好。 雨过天晴,空气里带着股泥土味。 魔都博物馆门口排起了长龙。 今天是特展开展的日子。 没有剪彩仪式,没有领导讲话,甚至连花篮都没摆几个。 大门口只挂了一条横幅: 《国宝归来——暨庞氏家族捐赠文物特展》。 展厅最中央。 那个原本摆放着赵文山各种荣誉证书的位置,现在空空荡荡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。 展柜里并没有放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。 只有一张黑白照片。 照片上,庞思远老太太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笑得一脸褶子。 照片下面,是一块铜牌。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头衔。 第(2/3)页